晨光尚未触及大地,草坪浸在青灰色的雾霭里。刀锋划开空气的微响,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节律。
我是谁?
刀刃斜斩,露珠顺着银亮的刃口无声碎裂。
在这血肉构筑的容器中,究竟盛装着什么,才让“我”成为“我”?
是记忆么?
若是记忆塑造了此刻的我,那昨日黄昏强行涌入的、属于“禅院真一”的记忆,又算什么?
倘若他人的术式能编织幻境,倘若连父亲都能将谎言缝入临终的温情——那么,究竟哪一段记忆绝对真实,足以锚定“我”的坐标?
刀势骤然加快,撕裂雾气,仿佛要斩断这无休止的缠问。汗水沿着额角滑下。
是情感么?
喜悦、愤怒、悲伤、眷恋。
母亲温柔的眼眸、兄长沉默的背影、悟那片苍蓝的注视——是这些,让这具躯壳内的生命不止于呼吸与心跳,而是有了重量与温度。
可是,凭借“他人”定义“自己”……这样对吗?
是选择么?
在每一个命运的岔口,那个名为“幸司”的存在,是否做出了独属于“自己”的抉择?
刀光一凝,由动入静,竖立身前。呼吸微促。
或许,皆是。
过往、情感、选择。